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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癸之毒

        医师拂着长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天癸是一种至阴至邪的剧毒,要想破解,只有一种办法,即是从至阴中生阳,才有一线生机。”

        “那如何由阴生阳?”尹固急切地问。

        “由阴转阳,可谓之生死玄关,即便对拥有高深的道行的力者而言,也是九死一生之局。据传有一些灵物,如血菩提、玄元果、水晶魄等能够增加破关的几率,但这只是老夫在古籍中看到的,却从未听过人见过,恐怕是早已绝迹了。”

        听到这里,孙氏不顾仪态地拉住医师的袖子道“先生是说,我儿有恢复的可能?”

        医师摇头道“难!难!这些宝物莫说是找不到,就是找到,大公子要想保住性命,也得有天大的福缘才行。”

        孙氏连忙看向尹固“固儿,你听到没?你赶快派人去找,一定要救回你大兄。哎哟,我苦命的儿啊。”她说着又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尹固搀扶着泣不成声的孙氏,问道“先生,还请您指点一下,这些宝物可以在哪里找到。”

        “唉!这些东西只是在古籍残本上记载过,根本无处可寻啊。”医师摇摇头。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喊“老爷回来了。”尹言多下朝后,原本要约甘公去喝酒,被尹府的下人寻到,听到家里的变故,便急匆匆地赶来。

        尹言多进屋后,见到尹泽的惨状,未及与众人打招呼,快步到尹泽的榻前,为他把脉后,眉头紧皱,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尹固将此事的详情及医师的判断告知,尹言多火冒三丈,道“毒门不是在武王伐纣一役中灭门了么?怎么会毒害吾儿!”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望向医师,医师解释道“拜见家主。据老朽所知,毒门虽然在五百年前灭门,但是一直有余孽流窜于江湖,尤其是近百年来,大有死灰复燃之势。我曾经也亲眼见过一个中天癸之毒的病例,所以能确定,大公子确实是中了毒门的天癸之毒。”

        “先生出自医门,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老朽虽然出自医门,却是个外门弟子。再说,天癸在毒门的历史上排名第三,自从排名一二的天罗与神煞绝迹之后,可谓是天下第一奇毒。莫说是老朽,便是师门前辈在此,恐怕也束手无策。”

        尹言多狐疑地看了医师两眼,浑身一软,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说“幸苦医师了。”

        孙氏见丈夫泄气的样子,哭泣道“夫君,医师说血菩提、玄元果,还有……还有……”

        “水晶魄。”尹固插嘴提醒。

        “对对,还有水晶魄,说有了这些宝物就能救泽儿。”孙氏的眼睛都哭红了。

        尹言多听闻后眼睛一亮,看向医师道“先生,果然如此么?”

        医师回道“按古籍的说法是这样的,可是这些宝物都已绝迹了,根本无处可寻。”

        尹言多沉默不语,又听到孙氏的哭啼声,倍觉烦闷,命人将孙氏搀扶下去,思虑了良久,方道“此事切莫传扬出去,不然对我尹氏很不利。”

        尹固点头道“是的,父亲,我已安排下去了。”

        “可是泽儿怎么会中此剧毒呢?昨天家宴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兄定然是被人暗中下毒了。对了,父亲,我刚才来时,见到大兄塌前有一个玉瓶,瓶中还有几颗丹药,莫不是丹药有毒?”尹固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

        尹言多接过后探查了一遍,又递给医师,医师鉴定后道“这是养神丹,丹药并无异常。”

        “养神丹?此药价值不菲,泽儿怎么会有?”尹言多拿回玉瓶思忖道。

        “大兄昨日曾出过府,莫不是有人赠予的?”尹固猜测道。

        “难道是儋师?不可能,儋师怎么会害泽儿呢?”

        这时,有一人匆匆到来,见到众人,喘着粗气神色不定地向众人见礼,那人却是尹泽的亲信尹仇。

        尹言多问道“尹仇,你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事?”

        尹仇瞧见到榻上的尹泽,立时呆在原地,竟然没有听到闻讯。

        尹固上前拍了拍他,尹仇才惊醒,慌乱地说“回禀家主,古苏死了。”

        “哪个古苏?”

        “就是跟随大公子的门客古苏,前次平阴一战,大公子就剩下古苏、我还有连扈三个扈从。”

        “哦?他怎么死的?”尹言多有些诧异,难道这古苏的死与尹泽有关?

        “经过属下的探查,应该是中毒而亡。”

        “中毒?”尹仇的话音刚落,众人惊叫出来。

        “中了什么毒?何时死的?”尹固揪住尹仇的衣领质问道。

        尹仇被这阵势吓到了,紧张地说道“中……中什么毒,属下也看不出来,我们发现他时,他倒在宿处,全身乌黑,七窍流血,已经没气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医师,医师沉吟道“难道也是天癸之毒?家主,我需要亲自验看一下才能确定。”

        “好”,尹言多拍板道“管家,你们先把泽儿带到正宅好好照料,我们去看一下这个古苏,务要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尹言多命尹仇引路,带着尹固、医师等人向古苏的宿处走去,管家则安排婢女准备好担架,抬着尹泽往正宅而去。

        谁也没有发现,被抬上担架的尹泽的手指略微动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尹泽无意识的抽动。自那黑气盘踞气海后,他紫府中分裂成碎片的元神竟然放出微微的毫光,每一块碎片上都隐隐地显出一个符号来,若是细看,分明是一个“一”字。

        碎片无论大小,都在微微地颤动,发出丝丝缕缕的声响,若是连接起来,就像阵阵的道音。那声音仿佛传自远古,跨越了时空,蕴含着莫名的道韵。

        渐渐地,声音清晰起来。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这正是儋师传给尹泽的偈语,尹泽原本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却不料在他元神破裂,灵魂即将消散之际,这道偈语竟然化作道音稳固住他的灵魄,将其从死亡线上拉回。

        ……

        且不提尹泽,只说尹言多一行来到古苏的住处,连扈正守着古苏的尸身,见到家主到来,连忙见礼。

        众人看那古苏,见他直挺挺地躺在榻上,正如尹仇所言,七窍流血,浑身乌黑。

        医师检查一番道“确实是中了天癸之毒。”

        众人布满疑色,这古苏之死果然与尹泽中毒之事有关联么?

        尹言多问尹仇道“你们何时发现古苏之死的?”

        尹仇回道“大约是午时。我们三人住在一个院子,平日里关系也很密切。前几日大公子指点我们修炼后,每个人都刻苦修炼,以图早日突破到化气六层。我们还约定每日午时一同交流修炼的心得,今日快到午时的时候,我与连扈没见到古苏,便来他的房间寻找,不料却发现他横死在榻上。”

        “是这样?”尹言多沉吟一番,看向尹固,尹固会意,接着问道“那么,你们最后一次见古苏是什么时候?”

        尹仇有些赧然,支吾着说“约是昨晚亥时。昨晚家主你们举办家宴,我们三个便也聚在一起喝了点酒,快到子时才散去。”旁边的连扈也附和着称是。

        “中途可有什么事发生?”

        “没有啊”,尹泽挠挠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望了尹固一眼,欲言又止。

        尹言多见状,怒火填膺,拍了一下桌子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尹仇吓了一跳,连忙道“昨晚也没什么事,就是快到二更天的时候,古苏去解手,等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我们抱怨他,他说自己奉二公子之命去给大公子送什么礼物。”

        “胡说”,尹固一声暴喝,“我什么时候命他去给大兄送礼物了!”

        尹固见众人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止住怒色道“父亲,昨晚的家宴之后我就回房休息了,并不曾送大兄礼物,更没见过这古苏。”

        尹言多注视着尹固,神色凝重,尹固也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非常压抑。

        “嗯”,尹言多轻哼一声,看向尹仇道“你可知古苏说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据古苏说,是一瓶养神丹,他还炫耀说,那丹药珍贵无比,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尹固接道“看来那瓶养神丹确实是古苏送给大兄的,但真的不是我派去的。”

        “那会是谁?”尹言多看着尹固,眼神凌厉。

        尹固气愤地说“父亲,你怀疑我?我和大兄情同手足,怎么会害他?再说,我又怎么能得到这么珍贵的养神丹和如此歹毒的天癸?”

        尹言多沉默片刻,点点头,也不说话。

        尹固狠狠地剜了尹仇一眼,继续道“这只是下人的一面之辞,说不定是谁使出这一箭双雕之计,即毒害了大兄,又嫁祸于我。父亲,请您明辨,切莫中了奸人的诡计啊。”

        尹言多叹了一口气道“固儿,为父不是怀疑你。你还记得在蒍地时,泽儿遇袭后,我们在大帐中的谈话吗?”

        上次尹泽在平阴山道中被杨景等九大化神境高手伏击,事后父子三人曾怀疑尹泽身边有内奸,也对尹仇等人有过猜忌。

        “这么说,这古苏就是儋氏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内奸?”尹固也想起了那次谈话,惊疑地说。

        尹言多阴沉地说“恐怕正是如此。”

        其他人听不懂他们的话,父子俩也不解释,吩咐下人将古苏的尸体处理掉,再次命人不得声张后,便返回后宅去探视尹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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