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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伏羲遗迹

        嗯?这采衣仙子话里有话,难道另有隐情?

        尹泽心头狐疑,不动声色地道“仙子慧眼如炬,唉,我们来,是想撞撞机缘的。”

        采衣与风漠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道“那老丈可否知道?此次的犬戎入侵,也是为了此事。”

        “哦?”尹泽念头急转,惊疑地说“犬戎的头领奴畎也是为了此事才兴师动众?”他不知对方说的“此事”是何事,便借话来套话。

        采衣点点道“正是如此。那奴畎不知师从何处,仅二十出头就有化神境的修为,他在成为犬戎头领后不久便率军东来,正是为了那事。”

        “原来如此,不知那奴畎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尹泽继续不懂装懂。

        采衣压低了声音“老丈不知道吗?三个月前,伏羲……”

        “且慢”,沉默了许久的风漠打断她的话道“老头,在下是风氏嫡子,采衣也是师从桃谷真人,还未请教二位的师承?”

        采衣也是过于想当然了,尚未问清尹泽的来历,就差点将隐秘之事说出来,此时被风漠打岔,当即醒悟。

        眼看着采衣将要说出此间的秘闻,却被风漠打断,尹泽的脸上露出不虞之色,冷冷地说“我们来自浮丘山。”浮丘山是王子姬晋的师门,尹泽借之搪塞二人。

        紫云闻言愕然,尹泽递给她一个眼神道“云妹放心,虽然师父让我们不要泄露行迹,不过采衣仙子与风公子也是知情人,又何必隐瞒呢?”

        这些话让紫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读懂了尹泽的眼神,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炼气士少有不知道浮丘山的大名的,据传浮丘公只差半步就能登临仙道,为世人敬仰。

        采衣与风漠连忙举起酒杯说“原来是浮丘公门下,失敬失敬。”他们虽有疑虑,但是对方手段神异,便信了几分。

        尹泽与紫云举杯回礼,尹泽道“我二人此番下山也是家师指点的,说我们或许与伏羲圣人有缘。”刚才采衣提到了伏羲二字,尹泽便借题发挥。

        “真的?”风漠惊疑道。

        “有缘不拒,无缘不求,随缘罢了。”尹泽故作高深。

        听闻此言,采衣肃然起敬,道“老丈真是高人,是我等怠慢了。”

        尹泽笑而不语。

        “既然如此,我就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为两位说一下吧。”采衣看了风漠一眼,风漠并无异议。

        随着采衣的讲述,尹泽终于知道了他们所说的“此事”是什么,心中大喜。

        事情还要追溯到三月之前,当时正值夏至,在冀县附近的像山上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八卦祭台的虚影,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消散。那虚影只有合道境以上的炼气士或者返虚境以上的伏羲后裔才能看到,如此神异之事自然让人联想到伏羲圣人的遗迹。

        据传伏羲遗迹有伏羲圣人的传承,得到消息的炼气士纷纷前来探索,却都是一无所获,一部分人失望地离去,还有一部分不肯死心,希望能得到伏羲氏的遗泽。

        而那奴畎也是在八卦异象产生之后突然冒出,他杀死了犬戎的前任头领,整合部落,于半月前发起两万大军东进,意图攻下冀县,以便寻找伏羲遗迹。

        犬戎初来之时,冀县大夫蒙戈并未在意,便在其立足未稳之时率领麾下的黑龙卫直冲敌阵,不料敌军早有准备,并且有数个炼气士坐镇,一场厮杀下来,蒙戈惨败,险死还生,就连他麾下的黑龙卫都折损过半。

        无奈之下,蒙戈一边加强城防,一边四处求援,上邽大夫风堰也接到救援信息,于十日之前率兵支援,同时,距离上邽不远的西犬丘大夫也率兵前往。

        秦军合三县之力数次击退犬戎的进攻,数日后的一个夜里,秦人趁敌军士气低落之际夜袭大营,但是在犬戎的顽强抵抗下,这一仗竟然从深夜打到了晌午,双方皆是损失惨重。

        包括风漠的族弟风戍在内,秦军损失了十数员战将,当然,犬戎也不好过,同样有大批的勇士惨死当场。战局不利的情况下,蒙戈再度广邀同道,谋求支援。

        讲述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后,采衣向尹泽发出了邀请“小女子与风公子决意明日前往冀县,同行的还有上邽的一些俊杰,老丈与紫云妹妹可愿同行?”

        尹泽沉吟片刻道“我大周天下岂容犬戎横行,尹某与舍妹愿与诸位同去。”

        此次交谈收获不菲,尹泽早有去冀县一探究竟之心,便同意了采衣的邀请。

        采衣大喜道“有二位相助,小女子不胜荣幸!恕我眼拙,不知老丈与紫云妹妹的修为是?”

        尹泽轻轻一笑道“舍妹是化气十一层的修为,至于我……”说着,他眼神迷离,似乎回忆到久远的事情,良久,才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不提也罢,能勉强对付个化气大成吧。”

        他的这副做派既有真实的情感在内,也是为了唬住对方,目的是让他们摸不到自己的底细,使其心有顾忌。

        两人的战力在与风漠一战中有所体现,但是彼此毕竟不熟。尹泽模棱两可的话语,很容易让人想到是修为跌落的高人。所以制造些悬疑,比如他原先的修为有多高,还有多少底牌,会不会恢复等等,这些问题足够让他们浮想联翩,不敢妄加谋算自己。

        “失敬失敬!”两人再度见礼。

        几人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交谈十分融洽,就连风漠与尹泽的隔阂都变淡了似的。

        散席后,天色已晚,尹泽与紫云也不再乱逛,直接返回了客栈。不待两人休息,掌柜的找到尹泽,说有人送礼物来了。

        原来是采衣的侍女,她给两人送来几套衣着,原来是采衣见两人衣着朴素,觉得有份,便去购了些命人送来。

        尹泽暗自苦笑,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推辞一番便收下了。

        次日一早,尹泽两人用过早点,退了房子,按照约定,辰时刚过就来到城西的风府,早已有家丁在门前守候了。

        风府虽然宽敞,可是无论在气势、精致又或是华美上都远远不及洛邑的尹府,任凭引路的家丁怎么夸耀,尹泽两人只是淡淡地笑着,根本不屑一看。

        尹泽暗笑,看来这风漠对自己还有猜疑,竟然使出这般低劣的手段来试探。可是自己早已将成周的繁华看遍,又岂会在乎这点富贵?

        不多时他们来到正殿,正殿中,采衣早已在座,还有风漠,正同数个修士交谈。

        风漠见两人到来,连忙相迎。今天的紫云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裙,完美地衬托出她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就要冯虚而去一般,当真是仙女下凡。

        相比之下,尹泽就差远了,虽然也穿了一件新衣,但是整个人朴实无华,只是稍微精神了一点。

        风漠看见紫云,有些发呆,他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含笑将两人延入,与众人引荐一番。除了采衣,殿内都是风氏的族人和门客,他们听说两人是浮丘门人,皆是恭敬有加。

        采衣坐在左首,尹泽两人挨着她落座,于是尹泽的左右都是闭月羞花的仙子,让一些年轻的风氏子弟妒忌不已,恨不得将这个糟老头取而代之。

        采衣见到紫云,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尹泽对此视若无睹,对采衣说“多谢仙子为我兄妹购买衣服。”

        “应该的。”采衣的声音如空谷幽兰,让尹泽一怔。

        紫云见尹泽有点走神,急忙出声道“多些姐姐为我挑选衣服。”她的声音似流泉轻音。

        尹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打个激灵,立即正襟危坐。

        少顷,上邽县另外两大豪门的公子相继到来,分别是郝氏仲子郝明与须氏嫡子须干,各自带着一些族人与门客。

        见人已到齐,风漠也不废话,当即将前线的战局述说一遍,与众人盟誓之后,便骑马出发。

        他们昼行夜宿,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到达了冀县。

        冀县和上邽一样,都是依渭水而建,却比上邽雄伟许多。

        数十年前,在秦桓公时期,秦与晋的数次交战,先有辅氏之败,后有麻隧之败,甚至让晋军攻入关中耀武扬威。自那以后,秦人国力疲敝,向东出不得崤函,向南比不过巴蜀,就连面对犬戎时也只能防守而无力进取。

        当今的秦公嬴石在继位之后不得不收缩防线,大力修筑城池。这冀县由于犬戎之患,每年都有加固,竟也渐渐地显出雄城的气象来,当然,繁华是绝对谈不上的。

        现在正值犬戎进攻,冀县城门紧闭,没有行人,甚至连飞鸟也不见几只,只见城头上甲戈闪亮,黑色的大旗四处招展,一派森严。

        犬戎从西而来,而冀县北临渭水,南接像山,紧紧地扼住了他们东进的步伐,所以尹泽等人没有遇到犬戎人,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城下。

        风漠向守将证明了一行人的身份并说明来意,守军放下吊桥开门放行,并有一副将引导众人前往蒙戈的府邸。

        尹泽一路观察着,冀县的气氛非常凝重,到处是戒备的士兵和忙碌的民众,战事一起后,男人都拿起了兵器,女人则在为后勤奔走,整座城内时有喧哗,却井然有序。

        蒙戈的府邸在北街,众人很快就到达了,自有副将前去通禀,不一会儿,蒙戈之子蒙虎出门相迎,将众人请到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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